这个美丽的姑娘和自己一样，被卷入庞大家族的利益纠葛中，自己的定位在于派系和权势，她的定位在于婚姻和筹码。
阎思打定主意，说什么也要帮她，决不能让她流落到任人摆布的凄惨下场。
要是实在不行……要是真的不行……难道阎家就没有联姻的门道吗……
阎思甩甩头，想的太偏激了，而且自己和聂伊宁之间还远远谈不上情爱。
刹那间闪过脑海的，却是另一张风影幻术的俏脸，让阎思心中有了一丝痛楚。
以青山为背，以绿水为面，法坛建筑是一座极宽的塔楼，嵌入在巨石岩壁内。
虽然大门上符咒贴满，但仍然可感知到不断有磅礴灵气从各种缝隙角落不停涌出。
“我查过灵门大阵的构造原理，若说思过园是三岳山的灵脉所在，那法坛便是脉络的起源，可视作人的心窝。”
聂伊宁这两年来在书籍宝典中沉浸很深，阎思是偏向武炼方面，反而对阵法理论并不熟悉。
他却有自己的办法，眯起眼睛，视野开始摇曳和焕发亮光，逐渐变得像一层五彩的幻影，生灵的皮膜和鲜艳的肉块开始替换原有的世界。
眼前的群山竟像在呼吸般轻轻震颤，耳中隐隐传来脉搏跳动的声音，沉闷而笨重。
大门被血管包覆，一路延伸到他们脚下，血液流动的时候不断有什么物质在来往传递，向周围散发着热气。
天呐，这建筑是活的……阎思从未见过人造静物会出现此种样貌，他甚至感觉祭坛建筑被山脉吞并吸纳成了躯体的一部分。
巨大门扉往两边渐渐敞开，内里只有一条直道一路向上，两侧墙壁挂了火把，刚刚够照亮道路，阴影反而在火光下更加浓重。
阎思和聂伊宁走进大门，拾级而上。
他独特的感知中，闻到了一种无法形容的气息，带着灼热的温度，有着香甜的味道。
那种气息让他喉咙干渴，胃里饥饿，竟然感到生物本能骤起，不能自已。
“你怎么了？”
“没，没事。”
回过神时，聂伊宁正扶着阎思，半个娇躯支撑着他，没有顾忌男女避嫌的问题。
阎思靠着墙壁，感到额头上全是汗水，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走向台阶。
来到宽阔的穹顶空间，正上方是一个漆黑见不到顶的空洞。
万灵门长老绕着中央圆坛环绕而坐，墙壁中镶嵌的火把让每个人都笼罩在阴暗中，气氛庄重而隐秘。
“参见掌门，参见各位长老。”
“免礼。百年来又有人从思过园出来，是万灵门大事，若是说两人同出，千年都是绝无仅有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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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文掌教的白色长须随着话语颤抖，他竟然有些激动。
“好了你就别文绉绉的，叫你们两个来就是慎重起见，在法坛进行测度，再问一下思过园的事情经过。”
正气长老手掌中的石球转个不停，急不可耐地打断了装模作样的修文掌教，看他不停调整姿势，估计是坐不住了。
“老祖也在洞视这里，你身为长老，性子收敛一下，我们只谈修为之事。”
卷宗长老斜了一眼屁股扭来扭去的正气长老。
老祖？阎思一惊。
果然如此，刚才阎思就感觉到有一股视线来自圆坛环绕的一圈清水中，他全身上下似乎被盯住，这种感觉让他寒毛直竖，不敢眯着眼去详细分辨。
而他眼神飘向水环的行为，被几个长老看了个正着。
“呵，这小子有点意思，他这点微末道行居然能察觉到。”正气长老脸上涌出惊喜。
“法坛正中挂上了天资符，你们二人轮流站上去吧，不论有何异像，都别妄动身体。”
轮流？考虑到聂伊宁的情况，阎思决定先探探路有个参照。
因为过了入修，他一点都不担心自己。
但聂伊宁却面临绝境，她若是被当场否定，就一点挽留的机会都没有了。
门规森然，言出如山。
阎思朝聂伊宁使了个眼色，让她仔细留意发生的一切细节，然后往前一站。
“弟子先来。”
脚步迈出，走到了圆坛正中。
卷宗长老手一挥，一层湛然白光自圆坛中心扩散而出，浓郁的灵气瞬间洗涤了阎思的心灵。
这无穷的光辉，让阎思觉得自己的一切都在升华。
“守住神念，让灵气来牵引整个过程，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用心感受，明白吗？”
卷宗长老的脸色前所有为有的郑重。
“是。”
按正常的修行流程，这种神魂测度是被修行大道所禁止的，原因在于它仿佛一根长长的尖针，直接穿透了身体和灵魂，窥探了生命的根源。
其痛苦程度，远甚于被人一刀穿心，无法用言语形容。
然而阎思从思过园中浴血走出，在整个万灵门历史中，他已经不是一般人了。
眼前环坐的众位长老，都是当代修行大道有头有脸的高手，神魂测度的奥秘，他们最为清楚。
对于阎思，他们心中不是担心，而是期待。
阎思感觉身体热了起来，他低下头，心脏的位置似乎有了一颗太阳，身上更是打开了无数通道。
明亮的金色从体内瞬间排出，那痛感犹如万箭穿心，让他剧烈的咳嗽起来。
“忍住，不要害怕！”卷宗长老大喝。ωＷＷ.chuanyue1.coΜ
身上迸发的光线越来越多，最后连天灵骨都仿佛被打开了，一股粗壮的金光从阎思头顶喷出，将阴暗的穹顶照耀得蓬荜生辉。
“金色的，是金色的！”
正气长老坐不住地往修文掌教的手腕一拍。
十分讲究格调和排场的修文掌教此时却睁大了眼，沉迷在这片光景中，对正气长老的无礼举动毫无反应。
他们知道，光芒的颜色便是修行偏向的指引，来自灵魂深处，无可抵抗。
红色近火，蓝色亲水，深黄为土，浅黄成金……其他还有种种，不管何种颜色，都只能选某个方向进修，但唯有金色，兼并归纳，无所滞碍。
阎家第七代子嗣阎思，其人上山两年，在洗髓池边入魔障，兴许并非天资孱弱，反而是天资奇高，无法用常理度之。
这道光束此时完全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越来越粗，越来越高。
一丈、两丈、三丈……金光突破了穹顶边缘，升上正中的漆黑空洞。
当光芒冲破到十丈时，连卷宗长老都握紧双拳。
突破到这种高度，已经是万灵门罕见的奇才了，但是光束却无半分停下的迹象。
“哈哈哈，他的先天神魂了不起！”正气长老抚掌大叫。
只用了一天就从思过园回来的人，在座的高手早就猜测到阎思神魂的异常，但不到祭坛面前进行测度，谁也无法准确判断。
十五丈，二十丈了。
光芒还在上升。
阎思感觉到全身都像被烈焰焚烧般痛苦，他此时已经顾不得卷宗长老的教导，全身痉挛地把自己环抱住，双眼也不再进行观测，而是因为剧烈的痛苦而紧闭和颤抖。
当他在疼痛中不由自主眯起眼睛的时候，世界变了。
令人作呕的血雾从他的发肤、毛孔中不断四溢，黑红色的腥风如风暴一般升腾而上。
模糊而诡异的祈祷声在他脑海里不断发出，便似召唤某种邪神。
他下半身撕裂般疼痛起来，一股大力从内侧拉扯起血肉和经脉。
低头一看，双腿忽然鼓起血泡，根根触须破泡而出，迅速开始四散，在祭坛的符绘中错综复杂的延展，触及到了圆形祭坛边缘那一圈水池。
池子里不再是清澈见底的水，而是腐臭肮脏的污血，那股窥视的视线此刻含有无可比拟的恶意，让人脊背发寒。
在祭坛建筑外所见到的那种血管从污血中涌起，和他的双腿根系链接起来，输送起某种不明的黑色物质。
祭坛周围坐着一圈的肉块们疯狂地扭动着，欢呼着，仿佛迎接某种妄澹存在的降临。
风暴中空的核心，一段阶梯从下到上级级浮现，正在往穹顶接通。
这阶梯让不详的预感无限扩大。
不……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阎思遏制着无穷无尽的喷薄欲望，用尽一切力量开始收束血雾的风暴，抵抗疯狂的景象。
二十丈，二十五杖，三十丈……
长老们眼中的光辉开始有抖动混乱的趋势，迎来势微的征兆。
即便如此，冲破三十丈的人物，在万灵门历史中已经屈指可数，放眼山海大陆，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三十五丈……
光芒开始在冲击中逐渐收敛、缩小，速度也迅速缓慢下来。
四十丈，最终在这一瞬间，金色光束坍塌，回缩，尽数收回到了阎思体内。
寂静的穹顶空间，只有墙壁上火把的噼啪声音，阎思倒在地上昏迷不信。Μ.chuanyue1.℃ōＭ
“他居然到了四十丈……”
正气长老反而停止了身体的颤抖，语气凝重起来。
观正道千年，沧海桑田，神魂测度能到四十丈者又有何人。
“阎思莫非和那尊邪魔有关系？”
“把他叫醒，问清楚思过园中的经过，一点细节也也不要漏。”
修文掌教拍案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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