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你让开吧！”
韩皮匠抬腿试了几次，都没有能站起来——他已经吓的腿脚不听使唤了！
“老么，别……别打枪！”牛六指儿也磕磕巴巴的劝阻。
“么爷，别开枪啊！”趟将们个个噤若寒蝉，声音小的只有自己能听见。
“东家！为他咱不值当啊——”
韩六刚刚掐醒韩梅氏，他站起来准备挡在郭修安的面前时，一条腿却被韩梅氏已经死死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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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腿甩开韩梅氏：“你松手啊——要抱你抱这个野里兽（要拦你拦韩老么，不要拦我）！”
牛六指儿也磕磕巴巴的劝阻。
“么爷，冷静啊！”趟将们个个噤若寒蝉，声音小的只有自己能听见。
“东家！为他咱不值当啊——”
韩六刚刚掐醒韩梅氏，他站起来准备挡在郭修安的面前时，一条腿却被韩梅氏已经死死抱住。
他抬腿甩开韩梅氏：“你松手啊——要抱你抱这个野里兽（要拦你拦韩老么，不要拦我）！”
韩梅氏死死的抱着韩六不松手，突然厉声的对韩老么喊叫：
“老么！老么！你千万不能打枪，你可千万不能崩了族长，更不敲了李长盛——”
韩老么回头说：“今黑儿我回来，就是给你出气哩！谁敢拦挡，我先崩了谁！”
韩梅氏发疯了一般的嚎叫：“李族长是你爹！他是你亲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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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相信韩梅氏的疯话，所有人觉得韩梅氏这样说，不过是阻止韩老么继续杀人的借口。
韩老么对韩梅氏当这一帮杆匪的面，说这样的话作践自己很是恼火。他收了枪大声的问：夶风小说
“你胡说个啥？我姓韩，不姓李，我爹是韩六，不是这个狗杂种！”
韩梅氏见她的话奏了效，赶紧爬过去捧着李长盛的脸，对儿子说：
“么儿！妈没说瞎话，你真的是李长盛的种！www.chuanyue1.com
——你好好看看，你跟他是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韩梅氏转头又对郭修安和韩皮匠说：
“族长、九叔！我真没说瞎话，你们也仔细看看，他俩的脸盘模儿是不是一样？
我生的几个娃儿，成的没成的，他们的爹是谁，只有我心里最清楚！”
满屋子的人面面相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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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小九恼羞成怒，他歪着脑袋对着韩梅氏吼问：
“你为了这个狗杂种，脸都不要了吗？
平日里你被他欺负的还少吗？韩家祖祖辈辈被李家欺负还不少吗？”
韩梅氏拼命的摇头：
“他没欺负我！每回儿都是我贴上去的，是我情愿的……
我不拿自个儿换粮食，你早饿死了！这一家人早饿死了！”
韩梅氏说完，便趴在地上凄凄哀哀的恸哭。
这个外表强势内心酸楚的女人，这一刻就像突然被抽走了魂魄，毫无顾忌的当着所有人的面儿，把自己过往的龌龊事儿，扒了个稀烂！
韩老么长出一口气，放下了手里的枪。
李长盛心里五味杂陈，他突然抬起头对韩老么说：“啥也不说了，你一枪崩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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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老么又一次血涌上头，他长出一口气后，又把枪口指向李长盛！此刻，他最需要的就是用李长盛的命，换回自家的颜面！
“么儿，你不能放枪！”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来。说话的，是一直默不做声的韩张氏，“么儿，从小到大，你最听奶儿的话！你放下盒子（炮），听我说句话……”
韩老么象突然看到了救星！
他放下枪，俯身摇着韩张氏的胳膊问：“奶，我妈疯了！她在胡说八道作践自己，是不是？”
韩张氏摸摸韩老么的头，悠悠的说：
“从小到大，奶儿最稀罕（宠溺）你，你也是最听奶的话！今黑儿你也要听奶的话！
——你真的不能再祸祸李家人了！
你妈疯没疯，其实都不要紧！就算李长盛不是你爹，李泰栓也是你爷！
——除了你大姑，你五伯（韩五）、你爹（韩六）、你七叔（韩七）他们仨儿，也都是李太栓的种！”
韩老么听完这话，手中的枪“哐啷”一声掉在地上！他身体晃了晃，颓坐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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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张氏的话像一根稻草，韩老么就是那个快被淹死的孩子；他拼命的等抓到手才发现，韩张氏的话不过是压垮他的最后那棵稻草！
如果韩梅氏自曝家丑的话，是把剔骨的利刃，撕开了韩老么的荒唐身世，令他羞愧难当的话；那么韩张氏自揭老底的话，则像晴天晴天霹雳，劈开了韩李两代人的龌龊往事，让整个韩家人都无地自容！
在这那一刻，当最亲近的人不得不抛弃廉耻，亲手撕开那不堪过往的遮羞布后，在场的人才发现，那些裹挟在温饱也好淫欲也罢的情欲，才是作茧自缚的蚕丝，死死的被自己打成了死结！
韩家婆媳的话如同快刀和猛药，他们期望能用最起码的血脉和宗亲，来抵消韩老么心中的暴戾和仇恚，唤醒他心中哪怕残存一点点的良知，将这场残酷的杀戮尽快结束！
但是，韩家婆媳的话更是两记响亮耳光，当众打在韩老么的脸上！
面对这一地鸡毛和熏天的秽臭，也同样会激起他更残酷的杀戮之心！
没有人知道韩老么此刻内心在想什么，所有人都把目光聚在韩老么身上，看着他坐在椅子上做着咬牙切齿、闭眼晃脑的古怪动作！
煎熬的等待无疑是漫长的！
一袋烟的功夫终于过去了，韩老么突然睁开眼，他干净利索的捡起地上的枪，毫不迟疑的扣动了扳机！
“砰！砰！”子弹呼啸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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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声枪响过后，灰土如雨纷纷而下！
韩老么右手举枪，他似乎把满肚子的不满，都射向了李家房顶！
这种感觉就像上次他在李家祖坟，对着李泰栓的坟头撒的那泡尿，无比的畅快淋漓！
韩老么收了枪，他冷笑着说：“你们费劲巴拉的跑到这儿，编瞎话作践自己，不就是想让我留李长盛一条小命嘛？好吧，我答应今黑儿不再杀人了！”
众人终于长出一口气。
郭修安使了个眼色，让韩六和韩皮匠把牛心蕊、赵小宝，还有李陈氏赶快搀进了里间，他顺手关了门，死死的守在了门口。
韩梅氏依旧瘫坐在地上，面无表情的任涕泪肆意。
而韩张氏却突然像醒过来一样，她怒火冲冲的到牛六指儿跟前，狠狠的扇了女婿一记耳光，然后指着鼻子厉声责骂：
“你不是早就死了吗？啥时候又阴魂不散的诈了尸，跑到老么后面拱火？
今黑儿这事是不是最可你的心，满你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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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滚！你滚得越远越好！”
韩张氏的厉声打骂，突然被门外的吵闹声打断！
大灯笼突然冲进来，对着韩老么就是一通耳语。韩老么听完，铁青着脸面让人把五毛带过来。
李长盛的堂兄李长亭，这时候也带着族人围上来。他指着五毛说：
“韩家这个夜里兽，小时候欺负存玉；今黑儿又窜到俺家，糟蹋了存玉他妈和存玉屋里的！他们娘俩没脸活了，一个上吊了一个投井了！”
李长亭说完，又指着韩皮匠问：“你们姓韩今天都在这儿！我就想问问你们：这个夜里兽干的是人事吗？你们韩家人就不怕遭报应，不怕存玉回来崩了你们吗？”
韩老么看着被打的半死不活的五毛，问李长亭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五毛吓的拼命点头。韩老么甩手就是一枪，打在五毛的裆部，然后又一枪打在五毛的脑门上！
韩老么看了一眼在在地上抽搐的五毛，把短枪往李长亭面前一如（送上）说：“解恨了吗？不是你还不解恨，要不你连我也崩了？”
郭修安赶紧说：“长亭，冤有头债有主！今黑儿祸祸家里人的五毛，已经被崩了，仇也算报了！你消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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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亭无可奈何的长叹一声，抱头抱头蹲在地上！
郭修安拍拍他肩膀，安慰道：“兄弟，节哀顺变吧！事情一码归一码，你先带着族人回去处理家事，就别把眼前的事儿搅在一起了！”
李长亭说：“俺们李家以前把你当族长，但今黑儿韩家人把你当族长了吗？你说话还管用吗？”
韩老么继续拱火：“来啊！你有种一枪崩了我！”
“都住嘴！”
郭修安大声的说：“都嫌今黑儿营里死的人不够吗？非要绝户灭营才算完吗？
——你们不把我当族长也行！长亭，我这个老汉求你了！带着族人出去，咱们跑不过枪子，打不过杆爷，别枉送姓名了！”
韩皮匠突然跪了下来：“长亭叔，我好賴也算韩家的主事人，今黑儿为五毛的事情给你跪下了，五毛这个畜生，千刀万剐都应该！
反正韩家今晚也没脸面了，你怎么解恨就怎么扇我这张老脸吧！”
“咳——”李长亭跺跺脚，无奈伸手打在自己的脑袋上，只好转身带着族人出了李家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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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六和韩五赶紧过来把韩皮匠搀起来，韩六一边替韩皮匠拍灰一边说：“九叔，你这一跪不值当啊！”
院子里的形势又缓和了下来。
韩老么对大灯笼：“你去看看，除了五毛还有谁今黑儿坏了山寨的规矩！有一个算一个，统统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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