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悍荇双手死死地抓着方向盘，手背青筋暴起，整个人都像是一只濒临狂化的猛兽。
身上的压抑无声蔓延，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笼罩所有，就连空气都好似变得黏稠阴鹜，足以绞杀一切活物。
“不是我！”
他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吼得顾程野呼吸骤然一紧，嗓子像是被无形之中的大手紧紧掐住一般。
对上陆悍荇布满红血丝的嗜血双眸，顾程野的脸都有些白了。
眼睛也湿润了，看着兄弟如此模样，心里怎么可能好受。
顾程野嘶哑着声音：“我当然相信不是你干的！不止是我，雪狼队的兄弟们也都相信你！可是蒋老的家人，拿出了一份蒋老出事当天的录像，上面清清楚楚出现了你的脸啊！”
陆悍荇呼吸骤然急促，猛的转头看向顾程野，眼神之中全然是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
“这些天我根本就没有见过蒋老爷子，何来的录像？！”
顾程野自然是相信陆悍荇的为人，谁都有可能，在种种利益的驱使下改变自己的坚持跟信仰，但唯独陆悍荇不会，这人生来就把极高的道德标准篆刻在骨血里。
他眉头拧地更深。
“我看过录像，凶手顶着的确实是你的脸，但影像不是那么清晰，说不定只是长得像？为今之计，还是得先保存实力，才能自证清白。”
陆悍荇眼神深得跟墨水一样，“你可知这份录像是谁拿出来的？”
顾程野沉思了一会，犹豫道：“事情发生得太急，这我倒是不知道，不过好像听鸣冤的人中一直哭着喊爷爷……”
爷爷？
陆悍荇的拳头骤然攥紧。
蒋家子嗣不丰，蒋老的大儿子蒋墨渊半身不遂，二儿子蒋承善年逾四十还没有结婚生子，至于老三一家，失踪多年……哦，对了，倒是差点忘了，还有一个刚“认祖归宗”没多久的王光耀呢……
蒋家。
大门口挂着的两扇灯笼也换成了白色。
处处可见纯白的丧幡。
来往的佣人们都身上挂着白，行走间，沉默无声。
毕竟是一家之主去世，哀伤悲痛的气息笼罩住整座蒋家大院。
除了书房。
都说逝者为大，但蒋墨渊却全然顾不得。
蒋老爷子的遗体还陈列在祠堂里，就等着时辰到了，发丧。
他身为大儿子，却丢下所有人，一个人来到了老爷子的书房。
翻了个乱七八糟，底朝天。
但想找的东西仍旧没有找到，他烦躁地转动着轮椅，表情焦郁。
“卧室里也找了，不放在书房还能放到哪！？个老不死的，真是死了也让人不得安生！”
“大哥？”门口突然传来一道说话声。
老二蒋承善走进来。
“你在这干什么？”他疑惑地问道。
做好事被抓包，蒋墨渊有些难堪，但也仅仅只心虚了一秒，就立刻色厉内荏地低吼道：“这里是蒋家！我是老大！我爱干什么就干什么，轮不到你来质问我！”
他母亲才是老头子的原配，搁在古代，那就是皇后，他则是嫡长子，是太子！自古以来都是嫡庶有别，这偌大的蒋家，合该都是他的才对！穿书吧
老二蒋承善从大哥眼里，看到了赤裸裸的欲望以及愤怒。
他却并不以为意，“大哥，你误会了，我不是质问你的意思，只不过你本来就不良于行，若是不让人陪着，万一跌着伤着，那可如何是好？”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蒋墨渊就更加暴躁，什么意思？就是说他是个废物，一个人的时候连照顾自己都做不到了是吧？
蒋墨渊恶狠狠地喷了一口热气，咬牙瞪着蒋承善：“你少给我猫哭耗子假慈悲，别人当你是活佛转世，只有我知道你的心有多黑！”
“你怎么跟我二伯说话呢！”
一直跟在后边的王光耀实在是忍不住呛出了声。
从他踏进这个家的第一天，蒋墨渊就一直不给他好脸色，隔三差五的戏耍，让他低到了尘埃了。
他是小辈，又看对方是个残废，忍也就忍了，可这残废居然对自己的亲弟弟也这么恶语相向，真是让人瞧了生气。
二伯一直对他很好，是时候还人情了。
“我二伯只不过是担心你罢了，你非得跟吃了火药一样，张嘴闭嘴呛声吗？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蒋墨渊原本就因为被戳到痛点生气，一转眼，又见蹦跶出一个他最瞧不上的二皮脸，顿时冷笑出声。
“瞧瞧！这一口一个好二伯，对我怎么没这么亲？感情不拿我当自家人是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俩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你们不就是觉得老头子没了，我又是个残废，所以就想把蒋家一口吞下！
我告诉你们，门都没有！只要有我蒋墨渊在一天！你们的奸计就别想得逞！”
似乎是被话伤到了，蒋承善露出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大哥，爹的遗体还摆在祠堂，尸骨未寒，你就惦记着分家产，你就不怕老爷子的魂魄半夜来找你吗？”
话音落，不知从哪里飘过来一股阴风。
沿着脚底板，后背都发凉。
蒋墨渊跟王光耀，都情不自禁回想起今早上的场景。
老爷子是今天一大早，被人发现死在书房里，以不正常的姿势扭曲在地上，手好像在抓着什么，身体都凉透了。
脸上狰狞的表情，绝对是让人看一眼就能做噩梦的存在，老爷子一辈子与人为善，鲜少跟人红过脸，露出这样的表情，可见是气狠了，也不知道死前遭受到了什么非人的对待。
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蒋墨渊缩了缩脖子，被说的心里毛毛的，双手转着轮椅往外走，“我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老头子可是我老子爹，他能对我这个亲儿子做什么！”
边心虚地说着，边快速地往外移动。
只是在路过蒋承善跟王光耀的时候，身体微顿，奚笑地看着王光耀道：“你一口一个好二伯，那你的好二伯可告诉过你一个秘密，老头子除了明面上的家产，私下底还有一个巨大的宝库！”
瞧着王光耀露出震惊的神色，他面露得意，继续道：“消息我已经告诉你了，至于结果如何，那可就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
不过作为你的长辈，我还是要奉劝你一句，这人呐，最好还是应该长点脑子，否则被人卖了，还得帮人数钱呢！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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