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砂一夜未眠。
从更详细的工作总结上也找不到任何问题。
炼金协会有三座浮空城，其中一座已归属于慕土暖阁。
迷失海岸共有八座地下城，半数归于暖阁。
从数字上看，许幽和知世功勋卓著，想必平日里工作颇为辛苦。
宋昔、高鱼、王澄、傅越统辖暖阁，工作汇报做得相当漂亮，能明显看出各自的长处和不足，大概不是复制粘贴出来的。
李诲也大有建树，在过去的一年里，他发射多颗卫星，暖阁连接器的信号愈来愈稳定了。在他的引领下，九龄城的面积扩大了约有三倍。
相比起这几人，柒暮的工作成绩就显得乏善可陈、平平无奇了，甚至可以说是，不值一提。整整一年过去了，自愿迁往九龄城的人极少。
巫砂想，柒暮的工作难度确实很大，这人敢递交这样的工作汇报，对他也算足够信任了，可能这人已经颇为用心，但事情仍然没有做好，这不是柒暮的过错，情有可原。
那日开会时，李诲没来，宋昔坐在主座上，这事可大可小。
巫砂决定放过这件事，并给他们更长的时间自由发展。别有用心的人，终将崭露头角，一如既往的人，吟唱起饯别的赞歌。
……
3286年春，巫砂行至一片大湖。
湖岸上有一只金色鹦鹉螺，巫砂把它打成第二形态，放它远去。
在这一年里，他没有准确的目的地，去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到都不重要。【穿】
【书】
【吧】
他每到一处，都碾压异兽。
久而久之，他发现异兽的外形似乎都偏向于水，或者说，都是水生生物。
龙太子的七个帮手，除了那条蛟龙，剩下六位的本体都完全生活在水中，连两栖的都没有。
他游历四方，见到鹦鹉螺、大王乌贼、帝王蟹、皇带鱼、棱皮龟、巨螯蟹、蓝鲸、灯塔水母、海马……
他渐渐觉察，似乎到了某个级别，变异生物体内就会存在类似于智慧之源的东西。
不过，他在龙太子的帮手身上没有察觉到智慧之源的痕迹。
他猜测，帮手和异兽有所区别。
考虑到以往看到过的关于人和兽的区分，他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推测。
变异生物成长到某种程度，便会成为智慧之源的寄宿体，而人类与兽类不同，天生不会被寄宿。
在地下城建造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智慧王究竟藏在何处？而变异之源又有何种不为人知的形态和力量？
他还没找到答案，而且他也不觉得他那答案越来越近，些许浅淡的无力感在心中蔓延，这条路比他想象的更难走，也更孤单。
……
他思来想去，想到了天空之城。
3287年秋，他搭乘列车去往浮空城。
彼时的他，已经11岁，和当年的难敌是同样的年龄。
看着阔别六年的伊吹宫，巫砂心中感慨万千。
他带了些礼物。
浮空城下方就是利敦城，他在这里捡了些破烂，又抓了些有机生命体。
……
巫砂在门口截住克罗图，那人的长相和六年前没什么变化，依旧是三十岁的模样，或许是那人过于成功，乍一看还觉得有点帅气。
“好久不见，克罗图。一千条大河，一百片大海，这片土地上能称之为大的水域，我仔细数了数，一千不对，一百也不对。”
克罗图吓了一跳，他还以为这人死了呢！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嘛，唯独不应该在此时此刻此情此景重逢。
“坚、战！你回来了？”
“怎么？我不能回来吗？你似乎很诧异。多年不见，送你点东西。”
巫砂从布袋里取出一个装满水的瓶子抛给克罗图，瓶子里有两条红色的鲤鱼正在胡乱地游动。
克罗图接住瓶子，“多谢。”
巫砂在手中堆砌烈焰，火光流转，忽明忽暗，他的表情似乎也格外地不鲜明，看不出心中所想。
“你谢早了，见面礼可不免费。你那边有变异之源的消息吗？迷失海岸都快要崩塌了，我还是没有找到变异之源。”
崩塌？海岸和协会明争暗斗多年，听闻海岸的噩耗，克罗图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你在威胁我？”
“不，我绝无此意。如果我要威胁你，你就不会像现在一样轻松了。有变异之源的消息吗？”
克罗图决意摆设一下他，“有。你跟我来。”www.chuanyue1.com
两人走进伊吹宫，宫殿还是和往常一般气势恢宏。
绕过蜿蜒曲折的楼梯，他们到了一个很宽阔的地下室。
这是巫砂先前没有发现的，或许当时就有，或许是新建的。
屋子里有一个规模宏大的水族箱。
水族箱是圆环柱形的，螺旋转楼梯刚好落在环的孔洞处。
水族箱内圆直径约10m，外圆直径约30m，高约5m。
巫砂一眼就看到了水族箱里的巨大水母。
亮紫色的触角随着海水慢慢漂动，淡蓝色的伞状外表下，包裹着橘红色的散射状身体，远远看去就像是深海中的烟花。
当水母的伞顶正对着他的时候，他仿佛看到了一只发光的眼睛。
许多紫色的火星在眼睛四周散开、浮动，那是它的触手。
透明的浅紫色伞状体像静静燃烧的火焰，透过伞状体可以看到一个樱红色的圆，31片同样颜色的花瓣末端贴合圆弧，起始端则围成另一个圆。
在小圆的中心，有向内延伸的暗色，暗色包围着紫色，紫色之中是更深的黑暗，像眼中的瞳孔。
如梦幻一般，在深海中起舞。
巫砂被它的绝美和华丽吸引，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久才问道：“这是？”
克罗图敲了敲玻璃壁，水母朝他这边游来，“halitrephesmaasi，烟花水母。”
它像是某个伟大生命体的眼，空灵、古奥。
巫砂和它只隔着一面墙，如此近距离地对视，让人心生震撼，甚至是胆怯。
似如鲸歌，悠长，开阔，嘹亮，悲壮。
“这是本来就有的，还是变异之后的？”
克罗图刚进地下室就闭着眼，他想，再过一会儿，试探就该结束了。而在此之前，他有必要与对方友好交谈拖延时间。他说：“它本来就长这样，变异后体型更大。”
巫砂问了几个更关键的问题：“它是变异之源吗？它和变异之源有什么关系？我还以为他它是人形的呢。你有没有听说过智慧王？”
“智慧王是迷失海岸的说法，我们称它为‘先知’。先知是人形的。”
“哦，不错嘛。我就应该早点来见你。你有先知的联系方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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