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正中央有一根长方体形状的石柱。
石柱上摆着一个花瓶。
在小镇里住的时间“长”了，这使得巫砂的信心极为膨胀。他想都没想，直接拿起花瓶。
事实证明，他的自信不是空穴来风，他确实有自信的资本，他的举动一点危险都没有。他甚至把瓶子掂在手里，用一只眼窥视瓶里的水。
从花瓶到手的那一刻起，他就听到了瓶中水的摇晃声。
毕竟是偷偷摸摸闯进别人家里，他不警惕是不可能的在警惕状态下，听力和视力不被压制，二阶就是二阶，远高于普通人，墙壁上蚂蚁爬过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花瓶下方压着一张纸，他在指尖点火，阅读纸上的文字。
看着看着，他的手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花瓶对他造成了影响，而是他的心影响了他的手。
“呃……血？尸水？瓶子里面装的竟然是，一位死去的水师的，血和水？”
他原以为水师的死与普通人的死没有区别，人死灯灭。
但是从纸上的记录来看，水师可以说成是一种可再生资源，就好比形容某样动物、某种植物，说它“全身都是宝”。m.chuanyue1.com
换句话来说，就算水师死了，他的遗体也是很有价值的，这就难怪宋家在密室里面放了一具尸体。
但是水师最珍贵的地方不在于躯体，而在于他驾驭的水。
酷吏商禹只到第三境界，但他的离水却让他青春常驻、寿命大增，这是许多水师都做不到的事。
假如离水能被交换，绝对会有许多水师甘愿放弃修为来换一滴离水。
花瓶里装着的就是这样的“一滴水”。
“沉水”在陶瓷花瓶里四处滚动，它极重，极稳，像一个玻璃球。
玻璃与陶瓷碰撞的声音清脆悠长，在密室里反复回荡。旧的声音还未散去，新的声音便从瓶中传出，两者叠加，愈发厚重。
“只要一滴水就能让一个大家族人心稳固、年岁平稳，要是被我拿去了，你们就该遭祸了。但我不拿，岂不是白跑一趟？”
沉水能沉积世间万物，在沉水中放入黄金，它便相当于聚宝盆。在水中放入土和米，它便是良田千顷、五谷丰登。
虽然一滴水效果有限，但积年累月、积少成多，变出黄金万两还是不难的。
叶家的人比较贪心，放在沉水里的不仅仅是黄金，还有一些不言而喻的东西也被他们放在里面。不严谨地说，沉水虽然不能积攒气运，但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人的运气。
大人物的青睐通常是难以捉摸的，放在沉水里的就有这么一些难以捉摸的事物。
当一个人运气特别好的时候，你能想得到他的运气是一点点积攒出来的吗？既然想不到，那自然无从查起，但若是拿走了这滴水，运气肯定会变差。
拿还是不拿？要还是不要做？选择的时刻到了。
这里很黑，他拿走一滴水，只有他知晓，甚至愚河同学都不知道。不过，就算她知道了，她也必定会拍手称赞，而不会觉得有愧于心。
拿了，不仅不会得到贬低，反而还会得到称赞。拿了，沉水就属于自己，用沉水积淀的水书必然会事半功倍。
如果不拿，收益减去大半，水书的升级受到影响，甚至还会妨碍到之后的计划。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如果这么想，那这滴水一定是要拿走的。
但是，他没有动手。
把别人的秘籍抄走了，这只能说是不尊重人。把别人家无用的尸体拿走了，这或许能称得上废物利用。把别人家正在使用的宝物拿走了，未免过于良心泯灭了些。
无论得到沉水有多大好处，只要它不属于自己，那就不能拿。除非有一天，它变成无主之物，那就变成了能者居之。
看起来很难做出抉择，但只要稍微有一点点良知，就知道该怎么选。
一个清醒的人思索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就如同老师站在三尺讲台上看全班同学，哪人在瞌睡、哪人在做小动作，清晰可见，洞若观火。
所以，巫砂空手而归。
愚河正在忙着烧制午餐，家里的地面上落了一地的冰渣，从这一点上看，午餐才刚做。
前些天带回的野兔、野鸡，还有昨天抓的大鱼，都被他放在冰块里。
冰冻三尺，转瞬之间，但愚河要化冰就很难，而且她还用了一种最直白的方式破冰：用更大、更结实的冰柱砸碎冰块。
这导致他回家之后做的第一件具体的事不是分享收获、不是修改水书，而是清理水渍。
大的冰块约有人头那么大，小的冰块指甲盖那么大，银光闪闪，平铺直叙。要是一不小心踩上去，绝对会滑倒。
幻火在屋子里流窜，冰块升华，霎时间无影无踪。
巫砂走到她身后，与她分享所见所闻。
“我找到一具完整的水师尸体。接下来几天要请它帮我镇宅，或许几天之后我会把它还回去。嗨，今天吃点什么？”【穿】
【书】
【吧】
“我把鸡肉切碎放在鱼肚子里了。已经在煮了。水师的尸体对我们有用吗？”
“虽然死了，但水书的推论在尸体上也成立。最多再忙一个下午，明天就没事了，可以去野餐。”
“好。要准备些什么食物？”
巫砂略微思索了一下野餐的流程。好像是几个人背着包去自然环境里吃饭，包里面装着地毯、雨伞、食物和一些其他的生活必备品。但他们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大多数食物能从山水里获得，就不用带了。
他说：“肉类没必要特意准备，我们走到哪吃到哪。今天可以去集市上买一些果子做甜品，明天带在路上。”
“好。你会做甜品吗？”
说实话，他会，但也不会。现代社会中有许多工具会让烹饪变得简单，比如定时的电饭煲和锅、定温的烤箱，用这些工具，他当然能制作常见甜品。
可是，这边只有更简朴的工具，即便换火的温度可控、即便他能看准时间，也未必能完美复刻出烤箱的环境。
不过有一点还好，他有模拟器，可以多次不间断调整火候，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做出美味的甜品不算难，至少不会比改水书难。
“不太会，所以下午要麻烦你多买一点，我练练手。水书在青田镇里的最后一阶段也可以在下午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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