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承铭把迈巴赫开成了跑车。
拐弯，下坡。
车尾一摆。
摆出了一道优美的残影。
扑通。
礼品袋里掉出一件东西，骨碌碌停在他脚边，他啧了声，靠边停车。
那是盒符子西代言的黑芝麻糊。
他捡起来，塞回礼品袋，却在看到盒子上贴着的便签时突然顿住。
【乖孙，我是外婆】
【很高兴你愿意来看我】
【多年不见，没想到你长这么大了】
【成了一个帅气的小伙子】
【可惜有点瘦】
【平时别只顾着工作】
【记得按时吃饭】
【早点睡觉】
【有空的时候常来看我】
【外婆有好多话想要对你说】
……
寥寥几句话，乍看像在写给连晋。
不过他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
她亲自抚养连晋长大，那小子什么样她不会不知道，摸着良心说，他那体格能叫瘦？
而且自打她住进养老院，连晋隔三岔五去看她，怎么搞得他们没见过似的。
难道她真的老糊涂了？
不对。
好像有什么线索让他忽略了。
他拆开那盒黑芝麻糊，没发现异样，礼品袋里也没有多余的纸条。
疑心之余，他的视线停留在包装盒上。
封面是符子西的照片。
他微笑着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黑芝麻糊。
右手拿着勺子。
笑容和煦。
眼底却透着一丝疏离。
似笑非笑，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他一直不喜欢符子西，不久前还揍过他，要说为什么，焦承铭也说不出来。
非要说的话。
他不喜欢符子西的眼神。
那种眼神他只在焦文波身上看见过。
压抑的残忍，癫狂。
让他感到不寒而栗。
眼前符子西的脸和焦文波逐渐重合。
几乎快要融为一体。
忽然，一道闪电划过他的脑海。
多年前的一段对话重新在他耳边响起。
那时他在医院蹲守连晋的妈妈，她刚做完产检，正在询问胎儿的情况。
诊室的门没关严。
她和医生的对话传了出来。
“恭喜你，是对双胞胎。”
“啊？两个啊。”
“哈哈，是不是害怕了，怀双胞胎确实比较辛苦，风险也更大，不过别太担心，只要把身体调养好一般没太大问题。”
“这倒还好，就是觉得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孩有点分不清。”
“异卵双胞胎长得不一样。”
“还有这种好事？”
“等到孩子出生你就知道了。”
……
然而八个月后，她只抱回了一个孩子回家，便是连晋，另一个孩子没了音讯。
焦承铭以亲戚的身份去医院调查。
负责接生的医生说双胞胎里只活了一个。
这事过了二十多年，加上焦承铭那时年纪还小，记忆有些模糊了。
如今老太太的纸条刚好贴在符子西的照片上，令他想起了这段往事，未免太过巧合。
他驱车返回养老院。
打算找老太太再聊一聊。
他现在怀疑符子西就是那个消失的孩子。穿书吧
老太太已经回病房了，焦承铭问了一圈才问到房间号，护工见到他有些惊讶。
“你怎么回来了？”
“她孙子托我带几句话，我给忘了。”
“哦哦，那你说吧。”
“麻烦您帮我买瓶可乐，我刚才到处问人，嗓子都冒烟了。”
他掏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护工。
“剩下的零钱不用找了。”
护工推脱道：“哎哟，这怎么好意思。”
“没事，快去快回，我快渴死了。”
“行，在这等着。”
护工说完麻溜地走了。
把人支开后，焦承铭拖了把椅子坐在老太太对面，“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老太太诧异地瞧了他一眼。m.chuanyue1.com
“你很面生啊。”
“……”
咱俩刚才还见了一面，这就忘了。
焦承铭有些悲观。
这老太太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能问出个啥。
不过来都来了，还是得试试。
“奶奶，你有几个外孙？”
老太太皱眉：“当然只有一个。”
他指节叩着包装盒上符子西的照片。
“是他吗？”
“屁，小晋比他壮实多了。”
“……”
得，老太太现在是清醒状态。
嘴巴比较严实。
他挥了挥手中的便签：“这是给连晋的？是的话我就带给他了。”
老太太瞅了眼：“上面写的啥。”
焦承铭把便签递给她。
老太太一句句读完，点了点头。
“没错，给我乖孙的。”
“给连晋？”
“乖孙就是乖孙啊。”
焦承铭瞧着她像是又糊涂了，于是把黑芝麻糊的包装盒抬起来，给她看封面的照片。
“那我给他？”
老太太凑近瞧了瞧。
“唉，这孩子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瘦成这样，你帮我把话带给他，让他按时吃饭，早点睡觉，争取长得比他哥还高还壮。”
焦承铭闻言眉头一跳。
老太太说的“他哥”应该是指连晋。
也就是说当时出生的确实有两个，一个被抱回了家，一个不知道什么原因成了符子西。
肯定是焦文波在搞鬼！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想焦文波这么做的动机，最后得出结论——
符子西是他在组织里安插的亲信。
那时焦文波已经投靠了组织，为了抢夺话语权，除了资金方面的供给，还需要培养自己的势力，还有谁比自己的儿子更信得过。
符子西从小接触焦文波的黑暗面，容易洗脑，这点比三观已经成型的焦承铭强得多。
同时，符子西也是他亲自培养的继承人。
他活在暗处，伺机而动。
时机一到就会跳出来取代焦承铭。
至于连晋早就出局了。
对这傻小子来说未免不是好事。
焦承铭早就看清了焦承铭的薄情寡义，饶是如此，仍是对他的残忍感到心寒。
对自己的亲儿子下手。
还是人吗。
在路口等红绿灯时，他拿出手机给连晋打电话，想要告诉他这个消息。
嘟嘟嘟——
等待接通时，眼角余光瞥见后视镜里有辆黑色面包车，司机正不怀好意地看着他。
对方接触到他的目光时立刻看向别处。
焦承铭心中一凛。
妈的，这些狗皮膏药怎么还没甩掉。
这时电话通了。
连晋的声音传来：“喂？”
“听着。”
焦承铭一边观察身后，一边观察路口的情况，语气严肃：“我现在被人盯着，只能长话短说，你到了那里一定要小心符子西。”
“我知道。”
“不，你要比之前更小心，他是你弟。”
“你在胡说什么？”
“你妈当年怀的是异卵双胞胎，一个是你，一个是符子西，应该是焦文波搞的鬼，我现在怀疑你妈去世可能和这事有关。”
“……”
对面没声音了。
焦承铭知道这事很扯，但是事实如此。
“你还在听吗？”
“我有个问题，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跟踪过她！我亲耳听见她和医生说的，你出生后我以为另一个死了，谁知道是被焦文波藏起来了。”
“我知道了，你好好开车，注意安全。”
“你自己也注意点。”
焦承铭挂断电话，瞄了眼后视镜里紧随其后的黑色面包车，在前方路口掉了个头，朝公司驶去，同时拨通了自己秘书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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